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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和拆迁楼,迎来漫长的秋困

时间:2018-10-06 17:00

来源:seoer作者:文章编辑者点击:

前言 民众街97号楼是一栋在拆楼。全楼60户门,多被写了“拆”字。该楼所在区块窄小,经久未拆,住进不少拆迁公司招来的租户。该年5月,我随房东老成看房。8月,租下五楼单间,打扫出来,作为自己的工作室兼住处。等到我退租离开,已是第二年3月。 种种故事,就发生在这之间。

1

8月末,连下3天的雨团过去,云在高处,天空格外清澈。

这样的日子适合散步,或者在某处休闲又略静的地方坐坐。人终于不再出大汗,上楼之后,即便开窗时看见小虫在木楞上爬,心情也很好。

今天看到了一篇以前的报道,里面说,在大连的信阳人基本承包了本地所有的拆迁项目。报道写于2011年,那时小成应该才20出头吧?他爸爸老成也出现在那篇报道里,当时是一家拆迁公司的总经理,一家拆迁公司的注册资金并不少(1600万)。更早的信阳人是在1991年带着老乡来到大连搞拆迁,中间也出过人被埋过、死了两人的施工事故。在那篇报道里,河南人吃苦耐劳,拆出了一个新大连,也丰满了自己的荷包。

想到5月时老成夹着公文包领着我取钥匙看房,在楼道和上楼的女人打招呼。后来二楼的阿姨说,97号楼满楼的租户从“都是外地人”,渐渐变成了“都是河南人”。

小成夹着公文包上楼,他是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与联络员。虽然他还没有装好我房间的电插排,也从没问过我的名字,可他会来收房租。

什么都不会影响今天天气爽带来的好心情。我想着交房租的时候,可以问问小成到底多大,怎么就做起这行,有没有想过改行?

小成的母亲杨桂莲也过来收房租,时间是月底,阿晶说她一开门,“房东就突然进来了,说是来收钱的”。

杨桂莲个子不高,穿的也很简单,花衣宽裤,额头有些鼓出来,就是一个乡里模样的老女人。“我也不认识她啊,她就进到我家里了”。

杨桂莲当时说:“怎么你还不信么?下面他们都认识我。”说着拿出手机,指着照片说,这是我儿子,那是我外甥。阿晶在里面认出小成。杨桂莲收了一批的钱,后来走到楼下,就指着楼说,“上面那个不认识我,还以为我小偷啊嘞”。

阿晶跟我说:“我找钱的时侯,她就看着,那我钱放哪儿她不就知道了么!”小成没顾上阿晶家门锁的问题,杨桂莲更没有。阿晶有些不悦:“她肯定不会(管),要解决早解决了,我就不费那个口舌。”

小邓的工资下个月才能发,我问阿晶,“那房租不说拖一下么?”

阿晶说:“没有,有钱就给了。”

“那收据呢?”我给阿晶看过我让小成给写的收条,说是收条,其实上面不过标明时间,签了个小成的名。

阿晶说:“不能写。”

杨桂莲走了,下个月月底,不知道会不会是她再来。

2

我在前街上去吃过一次成娟拉面,面店是阿晶的姐姐开的,用的却不是阿晶姐姐的名字。这家连锁的店名和小成家有没有关系,阿晶也说不上来。信阳人拆出新大连的故事很快就旧了。小成说:“这两年拆迁不好干,根本就没活儿。”他晚上躺在办公室的实木沙发上,就成了我和阿晶称呼的“房东”。

夜里二三楼住家的光,拆迁队的屋子也亮着灯。(作者供图)

夜里二三楼住家的光,拆迁队的屋子也亮着灯。(作者供图)

办公室的楼也在拆迁地块里,相邻的一栋同风格的楼已经拆了一个角,一层挂着个常年不摘的特警指挥部的牌子。蓝色铁皮和围墙挡着一个个地块,地块里房子质量不一,拆迁费最低是3万块,小路口的车里总会有坐着的人。

小成躺在他的办公室,好像也考虑了很多,终于想起来给我接电源线,接完,他又来拿落下的钥匙。没到晚饭的点,他就说了起来,就像是跟他故乡老屋门前聚着的婶子们唠嗑。过道来来回回有人出现,露面,又消失。

小成指着被蓝铁围栏包起来的长街:“这一片可长了,没有几十亿拿不下来,东关村那边最早是亿达的,现在他们也放弃了。那边告的人太多了,政府根本拆不动,就打算保护下来了。”老楼地块小,楼也没有保护的价值,就像是棵占地的老树根。“最早拆迁补偿是2万,现在降到了1万3。”小成自顾自地说着,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听见。

我问小成,他做拆迁,见到的那些告状的,是真心想保护建筑的人多,还是觉得钱少的人多?“我要是这里的老住户,我肯定也想着多一点,告的基本都嫌钱少吧。”小成来给租客开门,嘟嘟囔囔地回着话。

看完房子他就回去了,和认识的租客打声招呼。不知道他最初来拆楼的时候,想没想过自己会成为一个夹着公文包的“房东”。

“这个屋子漏水。”小成带我看楼梯旁最大的三室房子,告诉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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